重思汉森之观察负载理论论题

作者:体育博彩  来源:365体育  时间:2019-10-23 20:51  点击:

  张志伟(1984- ),男,河北邯郸人,西安交通大学人文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知觉哲学,语言哲学,形而上学。

  摘要:在科学哲学中,汉森曾提出观察负载理论论题。然而,汉森的观点与当前知觉哲学的相关性则通常被忽视。因此文章将从知觉与知识的关系的角度对汉森的观点做一个再考察。汉森的观点蕴含知觉与知识之间具有一种双向的概念关联性:一方面,如观察负载理论现象所显示,观察者的知识对其知觉内容具有规范作用;另一方面,与此形成互补,知觉经验对于知识具有辩护和调整功能。这一考察显示了汉森的观点与当前知觉哲学中的知觉内容、概念论、知觉辩护等主题之间的密切相关性。

  在科学哲学中,汉森(N.R.Hanson)曾提出观察负载理论论题。然而,在当前知觉哲学中,汉森则鲜有被提及。但实际上汉森的观点与当前知觉哲学一些热烈争论的问题之间具有密切的相关性,这些问题包括:知觉经验是否具有内容?如果具有内容的话,知觉内容是不是概念的?如果知觉具有概念内容的话,知觉是不是一种命题态度?知觉经验在知识辩护中具有什么作用?等等。基于此,我将从知觉和知识的关系的角度对汉森的观点做一个考察。这一考察将会显示汉森的观点与当前知觉哲学的诸多主题之间的一种被忽视的、密切的相关性。

  在进入正式的讨论之前,这里有必要对经验对象和经验内容做出区分。例如,对于“石蕊溶液变红”这一观察报告来说,经验对象为石蕊溶液,经验内容为这一观察报告表达的命题“石蕊溶液变红”。经验对象通常为物理对象,属于因果性的领域,可以与其他物理对象发生因果作用,如石蕊溶液由于与被测试物质发生化学发应变为红色。经验内容则并非物理对象,通常包含经验性事实,可用于辩护或反驳一个信念或作为一个推论前提。例如,通过“石蕊溶液变红”这一命题,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如果实验被正确操作的话):被测试物质为酸性。①[1]就这一区分来说,这里对知觉的讨论主要是关于知觉内容的,②确切地说,关于观察者的经验性知识和其知觉内容之间的概念关联。③[2]

  下面的讨论将遵循以下思路。在第二节,我将基于汉森的相关论述,对他的观察负载理论论点做一个初步澄清。在第三节,我将对汉森所谓的看中的两个逻辑要素——看作(seeing as)和看到(seeing that)进行分析和刻画。这一分析显示,观察负载理论现象实际上反映了观察者的知识对其知觉内容的规范作用。在第四节,我将界定一个刻画知觉和行动的关系的概念:知觉-行动关联。这一概念反映了观察者可以通过行动主动地产生知觉经验以对其相关知识进行检验和调整。在第五节,我将考察知觉经验和事实判断之间的概念关联。第六节为结论部分。

  观察负载理论指这样一种现象:在科学研究中,观察会受到观察者先前具有的理论的影响。例如,对于一个X射线管,物理学家和物理系的学生能够将其看作一个X射线管,然而,一个不具有相关物理学知识的人可能只会看到一个类似灯泡的东西。实际上,观察负载理论现象不仅出现在科学研究中,而且遍布于日常生活的各个场合。例如,对于一双筷子,中国人能够将其看作一双筷子,然而对于一个其他国家的、没有任何关于筷子的知识的人,他可能会好奇它是什么东西。这些情形均显示了观察者的知识对于其观察的影响。“看是一项‘理论-负载的(theory-laden)’活动。关于X的观察被先前关于X的知识所塑造。”[3]

  对于观察负载理论现象,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是:理论是什么?我们常常会说到不同学科中的不同理论,如物理学中的相对论、化学中的原子论、生物学中的进化论、甚至哲学中感觉材料理论、等等。简单来说,理论通常是指“语言形式的知识”,[4]如实际地在教材、论文、报告等中所表达的那些知识。这些知识在内容上由特定的命题或命题系统构成。由于这些知识在内容上由特定的命题或命题系统构成,我们可称之为命题知识(propositional knowledge或knowing that)。④与命题知识形成对比的是技能知识(knowing how),如骑自行车、游泳、滑旱冰等技能。

  根据先前对经验对象和经验内容的区分,观察负载理论显然不是说观察者具有的理论会对知觉对象产生因果作用,而是说观察者先前具有的理论会影响到其知觉内容。在上面X射线管的例子中,物理学家和物理系的学生与不具有X射线管知识的人之间的区别,显然不在于他们的物理学知识会在观察中对X射线管产生因果作用,而是对他们的知觉经验内容产生影响:使得他们将眼前之物看作一个X射线管。因此,观察者的知识对其观察的影响不在于对知觉对象产生因果作用,而是影响到其知觉内容。

  对于观察者的知识如何会影响到其知觉内容,让我们设想一个有助于澄清问题的情形。设想有两个观察者观看一个兔-鸭头图(图1),两者中一个只具有关于兔子而不具有关于鸭子的知识,另一个只具有关于鸭子而不具有关于兔子的知识,同时两个人均受过良好的绘画训练。⑤[5]

  我们将兔-鸭头图像展示给他们。我们首先让两个人分别画出他们所看到的东西,他们画出了相同的图像——兔-鸭头图像,并各自指着自己画出的图像说:“这是我看见的东西。”接着我们各自问他们:“这是什么?”第一个人说:“兔子(图)。”第二个人说:“鸭子(图)。”

  如果仅从他们画出的图像来判断,他们似乎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兔-鸭头。但如果从他们的语言回应来看,他们则分别看到了不同的东西:兔子和鸭子。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说:他们既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又看到了不同的东西呢?这里的要点是:两个人虽然画出了相同的图像,但他们画出的相同的图像,如原初展示给他们的兔-鸭头图像一样,对他们两人分别具有不同的意义。例如,对于图像的同一部分,一个人说:“这一部分是兔子的耳朵。”另一个人则会说:“这一部分是鸭子的嘴。”同一图像对于两个人具有不同的意义,说明两个人对于同一图像具有不同的视觉经验:看见兔子的视觉经验和看见鸭子的视觉经验。如果两个人具有不同的视觉经验的话,这实际上意味着:视觉经验内容不同于图像的内容,⑥[6]并且视觉经验内容反映了观察者具有的知识。

  有人可能会提出异议:两个人看见了相同的东西即相同的图像,但对相同的东西做了不同的解释,一个人将其解释为兔子,另一个人将其解释为鸭子。这种观点的要点在于将视知觉过程划分为两个阶段:(1)看到图像;(2)赋予被看到的图像一种解释。这样的话,当我们说不同的人面对同一对象看见了不同的东西,实际上只是说他们对看见的相同东西做了不同的解释,并且由于大多时候解释的时间很短或者解释过程是无意识的,大多数人会主观地表面上认为他们看见了不同的东西,并且做出不同的报告。我们是否应该接受这种两阶段解释呢?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继续问两个人:“你是否将这个图像解释为兔子(鸭子)?”我们多半会碰到类似这样的回答:“这就是兔子(鸭子),我没有做解释。”或者“一开始我没有看出这个图像是什么,然后我突然看出这是一个兔子(鸭子)”。类似这样的回答表明:观察者直接看见兔子(鸭子)而没有做解释。在视知觉中,我们通常直接看到无论什么东西,并不对看到的东西做解释。看和解释是两种不同的事情。将视知觉解释为两阶段过程不符合实际的视觉经验。

  这样的话,在两个人对兔-鸭头图像的视知觉中,他们分别关于兔子或鸭子的知识不是通过解释附加到看之上,而是直接反映在他们视觉经验内容中。如汉森所说:“这种知识在看之中那里,而非看的一个附加物。”([4],p.115)观察者的知识可以直接反映在其知觉经验内容中。

  综上所述,汉森的观察负载理论论题包含以下论点:知觉受到观察者先前具有的理论的影响;理论通常指由命题或命题系统构成的命题知识;根据经验对象和经验内容的区分,观察负载理论不是指观察者的知识会对经验对象产生因果作用,而是说观察者的知识会影响到其经验内容;知觉经验内容不同于图像的内容,并且反映观察者的知识;观察者的知识可直接反映在其知觉内容中,而非附加于其知觉之上。

  观察是一项负载理论的活动,观察者的知识会影响到其知觉内容,确切地说,观察者的知识会直接反映在其知觉内容中。汉森用看作(seeingas)和看到(seeing that)来刻画观察者的知识在其视知觉中的存在形式。这一节我们将对知识在看中的这两种存在形式进行分析。

  在兔-鸭头图像的例子中,第一个人看见兔子,第二个人看见鸭子。对于同一个对象——兔-鸭头图像,两个人看见不同的东西,这实际上意味着两个人分别将同一对象看作(see as)不同的东西,第一个人将其看作兔子,第二个人将其看作鸭子。类似地,在通常的视知觉中,许多时候我们看见一个特定的对象,如看见一个长凳、看见一棵杨树、看见一面旗帜、看见一只麻雀、等等。这实际上意味着我们分别将眼前的对象看作一个长凳、看作一个杨树、看作一个旗帜、看作一个麻雀、等等。这样的话,通常关于一个对象的看可以表示为:将一个对象O看作X或一个X。X是观察者具有的一个专名或经验性概念。

  除了关于一个对象的看外,我们有时看到(seethat)一个事实,如看到一只猫在草地上、看到一只鸟落在树上、看到太阳升起来了、看到石蕊溶液变红、等等。看到一个事实具有这样一个特征:“看到(seeing that)”后面通常接一个构成一个命题的从句;这个命题表达被看到的事实。“‘看到’总是被接着‘句子式的’从句。”([3],pp.24-25)

  看见一个对象或许可以理解为看到一个事实的一个特例。因为每个“看见一个对象(seeingan object)”均可改写为“看到有一个对象(seeingthat there is an object)”。换言之,每一个“看见一个对象”实际上可理解为“看到有一个对象”。⑦[7]“有一个对象”可理解为表达了该对象存在这一事实。这样的话,看见一个对象可理解为看到有一个对象这一事实。

  显而易见,看作和看到通常是相关联的。假设一个观察者将一个对象O看作X,观察者关于X的拥有的命题知识集为K={P1(X),P2(X),P3(X),…,Pn(X)},其中Pm(X)(1≤m≤n)表示观察者关于X具有的某个命题知识。由于观察者关于X的知识能够反映在关于X的可能的知觉内容中,因此将一个对象O看作X,意味着做出承诺:O的行为应该符合关于X的命题知识集K。另一方面,关于一个对象O,看到一个以命题P(X)为内容的事实,意味着将眼前的对象看作X,并做出承诺:O的行为应该符合关于X的命题知识集K。

  将一个对象O看作X,意味着做出承诺:O的行为应该符合关于X的命题知识集K。O的行为应该符合关于X的命题知识集K,则意味着有关O的知觉经验内容应该符合关于X的命题知识集K。如果关于O的经验内容与关于X的某一或某些命题知识不相符,这可能会阻止我们继续将O看作X。“看见一个对象X,就是看到它会以我们知道的X行为的方式行为:如果这个对象的行为不符合我们对它的期望,我们将会被阻止将其继续看作一个直接的X。”([3],p.22)因此,当观察者将O看作X,在其关于O的经验内容应该符合其关于X的知识的意义上,观察者关于X的知识对其关于O的经验内容具有一种规范作用。

  当观察者将一个对象O看作X,那么他关于O的经验内容应该符合他关于X的知识。在观察者关于O的经验内容应该符合其关于X的知识的意义上,观察者关于X的知识构成了其关于O的经验内容的规范。在这样的意义上,观察者的经验性知识可以理解为其经验内容的规范。如果观察者将一个对象O看作X,那么他关于X的每一个命题知识均构成他关于O的经验内容的一个规范。将一个对象O看作X,意味着做出判断:“O是X”,并将关于O可能的经验内容置于由关于X的命题知识集构成的规范集下。如果观察者关于O的经验内容不符合某一或某些规范,那么他可能会被阻止继续将其看作X。例如,将一个对象O看作一个西红柿,意味着做出判断:“O是一个西红柿”,并且承诺O是可食用的、O是多汁的、O是酸甜的等。如果随后关于O的经验与观察者关于西红柿的一个或几个命题知识不相符,如发现O是无味的,他可能会被阻止继续将O看作一个西红柿。

  如上所述,看的概念中的看作和看到两个要素实际上显示了观察者的知识对其经验内容的规范作用。在观察者的经验内容应该符合其已有的经验性知识的意义上,我们可以将经验性知识看作经验内容的规范。根据这一理解,观察负载理论现象实际上反映了知识对经验内容的规范作用。

  看中的“看作”和“看到”的存在可以被理解为反映了知识对经验内容的规范作用。与知识对经验内容的规范作用相互补,知觉经验对于知识具有检验和调整功能。这一节我将界定一个刻画知觉和行动之间关系的概念:知觉-行动关联。这一概念反映了我们如何通过行动主动地获取经验来检验和调整知识。由于知识可以看作知觉内容的规范,这一概念通过对知觉和行动的关系的刻画,反映了知觉、知识和行动之间的动态关系。

  汉森对视知觉的一些论述涉及知觉和行动之间的关系,特别是包含这样一个想法:将一个对象看作一个特定类型的对象,“我们将会看到:如果对它做这个,将会发生那个”。([4],p.151)这一点可以表示为:将一个对象O看作一个X,意味着做出承诺:如果对O做出一个行动A(O),那么P(O)。P(O)既是关于O作为X的一个可能的事实,又是关于O作为X的一个可能的知觉内容。例如,将O看作一个玻璃高脚杯,意味着做出承诺:如果将O从高处摔下,那么O将破碎;将O看作一个西红柿,意味着做出承诺:如果将O切开的话,那么O将会露出红色的果肉;将O看作灯的开关,意味着做出承诺:如果按下O的话,那么灯将会亮。这里我们可以定义一个行动→知觉关联。如果对于一个对象O做出一个特定的行动A(O),那么将获得一个相应的关于O的知觉经验P(O)。行动A(O)与知觉P(O)则构成一个行动→知觉关联:A(O)→P(O)。A(O)→P(O)的实现依赖于成功地做出A(O)。对于一个已知对象O来说,行动→知觉关联可以通过一个虚拟条件句来表达:如果对O做出一个行动A(O),那么我们将知觉到P(O)。特定的A(O)与特定的P(O)相关联。P(O)既是一个知觉内容,又是关于O的一个事实。这样通过对一个对象主动地做出行动,我们可以依据获得的知觉经验来检验和调整关于该对象的知识。

  相应地,我们还可以定义一个知觉→行动关联。如果我们知觉到P(O),那么我们做出一个相应的行动A(O)。知觉P(O)和行动A(O)构成了一个知觉→行动关联:P(O)→A(O)。如果A(O)被成功执行的话,这个知觉→行动关联则被实现。这样的话,在知觉到P(O)导致行动A(O)的意义上,知觉内容P(O)可理解为一个行动规范。例如,看到红灯亮,停车;看到绿灯亮,通行;看到天下雨了,带伞出门;等等。

  行动→知觉关联和知觉→行动关联可以统称为知觉-行动关联。关联对中的知觉和行动可分别称作一个关联项。如果成功地做出一个行动A,那么获得一个知觉经验P;相对应地,如果获得一个知觉经验P,那么可能会引发做出一个相应的行动A。一个错觉或幻觉,可能会导致失败的行动;一个失败的行动,会导致无法获得一个相应的知觉。

  在知觉-行动关联中,P(O)既是关于O的一个知觉内容,又是关于O的一个事实。由于关于O的一个事实可构成关于O的一个命题知识,所以知觉-行动关联实际上同时是一个知识-行动关联。知觉-行动关联实际上反映了知觉、行动和知识之间的动态关系。

  对于知觉经验的知识辩护功能,在汉森的对视知觉的论述中包含一个类似于概念论的辩护路径。由于知识是由语言形式的、概念化的命题或命题系统构成,如果我们将视知觉仅仅看作视网膜的反应、视神经的运行、拥有视感觉印象等的话,那么视知觉与知识之间将不具有直接的概念关联性。这样的话,视知觉将无法直接作为一个知识来源或具有知识辩护功能。因此,由于命题知识本质上是语言的、概念的,如果知觉与知识之间具有概念关联性,那么知觉中就必须包含一个语言成分或概念成分,换言之,知觉必须具有概念内容。在必须包含一个语言成分或概念成分的意义上,视知觉中包含“看作”和“看到”不仅是一个事实,而且具有一种逻辑必然性。“看作和看到对于科学中所谓的看或观察是不可或缺的,这是一个逻辑事项,而不仅是一个事实。”([4],p.147)

  正是由于视知觉中“看作”和“看到”的存在,我们几乎总是“句子地(sententially)看事物”。([4],p.124)我们的视知觉内容通常包含可通过句子表达的命题式内容。一个适当的句子可以表达看中包含的命题内容,同样地,一个适当的句子可以表达一个相应的事实。对于看的内容和事实之间的这种关联性,汉森指出:“我们所谓的‘事实’几乎总是以that从句陈述,当我们考虑看到时,我们在看中遇到这同一语言要素。”对于知觉和事实之间的关联性,麦克道威尔与汉森如出一辙:“在一个特定的经验中,如果我们没有被误导的话,我们获知的是事物是如此这般。事物是如此这般是一个经验的概念内容,但如果经验的主体没有被误导的话,这同一个东西,即事物是如此这般,也是一个可感事实,可感世界的一个方面。”([1],p.26;[4],p.184)

  知觉内容可以是可通过命题表达的事实,因此我们可以基于知觉经验做出事实判断。当通过一个命题表达一个知觉内容,我们实际上在断言这个基于知觉的命题为真。塞拉斯认为,这意味着我们将语义学的真概念应用于经验内容:“当我们在‘S看到这棵树是绿色的’中使用语词‘看(see)’,我们不仅仅是将一个断言归属于这一经验,而且支持它。……将S的经验刻画为一个看(seeing)……就是将语义学的真概念应用于这一经验。”[8]正是由于知觉包含可作真值判定的命题内容,因此知觉内容可以作为推论前提确定其他命题的真假。例如,看到石蕊溶液变红,如果实验被正确操作的话,我们能够得出结论:被测试物质为酸性。

  对于错觉情形,不同的观察者可能会做出不同的事实判断。例如,一个部分被浸在水中的筷子看上去是弯的,但考虑到光的折射,我们做出如下判断:“这个筷子虽然看上去是弯的,但实际上是直的”。与此相反,一个被误导的小孩则可能做出判断:“这个筷子是弯的。”我们和被误导的小孩各自不同的判断反映了两者在同一情形中获得了不同的经验内容。福多(J.Fodor)借用错觉情形来反驳观察的理论负载:在一些错觉情形中,如穆勒-莱尔错觉(Muller-Lyre Illusion)(图2),是否拥有相关的背景知识并不会影响观察者的知觉经验,如即使观察者知道穆勒-莱尔错觉中的两个线段是一样长的,但这两个线段在他看起来仍会是不一样长的,因此观察不是负载理论的。[9]

  然而,由于没有区分前语言的知觉处理机制和理论对知觉内容的影响,福多的论证是无效的。具体来说,在一些错觉情形中,由于前语言的知觉处理机制的存在,是否拥有相关背景知识并不会影响知觉对象看上去的样子,但却会影响到观察者可能具有的经验内容,如在穆勒-莱尔错觉中,分别具有和不具有相关背景知识的两个观察者各自具有的经验内容,并不都对应“这两个线段是不一样长的”这一命题,而是可能分别对应“这两个线段虽然看上去是不一样长的,但实际上是一样的”和“这两个线段是不一样长的”这两个命题,也就是说是否具有背景知识会导致观察者具有不同的知觉内容。因此,在错觉情形中,是否具有相关背景知识即使不会影响到前语言的知觉处理机制的运作,但却会影响到观察者可能获得的经验内容。

  我们可以基于一个知觉经验做出一个事实判断,这意味着一个知觉经验可用于确立一个相应的命题的真,该知觉经验对于该命题具有辩护功能。例如,看到前面的桌子上有一个红苹果,如果没有被误导的话,那么“前面的桌子上有一个红苹果”这一命题为真。同时,对于知觉者来说,一个知觉经验为一个基于它的命题提供的辩护是可获取的。一个知觉经验为基于它的命题提供的辩护对于其所属知觉者是可获取的,⑧[10]因为他可以通过该知觉经验获取一个相关的自我知识,这个自我知识可用于为基于它的命题提供辩护。例如,我通过看到前面的桌子上有一个红苹果获知:“前面的桌子上有一个红苹果。”对我来说,这个命题之所以是得到辩护的,是因为通过这个知觉经验,我同时能够获得一个与该命题相关的自我知识:“我看到前面的桌子上有一个红苹果。”对我来说,正是这个自我知识为基于这个知觉经验的命题提供了辩护。

  综上所述,知觉内容可以是通过命题表达的事实;通过语言表达一个知觉内容意味着断定被表达的命题为真,这可以理解为将语义学的真概念应用于该知觉内容;一个基于知觉经验的命题可以作为一个推论前提确定其他命题的真假;对于知觉者来说,一个基于知觉经验的命题是获得辩护的,这在于他能够从知觉经验中提取一个相应的为该命题辩护的自我知识。

  我们围绕观察负载理论论题对汉森的知觉观点进行了考察。从知觉和知识的关系来看,观察负载理论实际上反映了观察者的知识对其经验内容的规范作用;与此相互补,知觉经验对于知识具有辩护和调整功能。对于在引言中提到的一些问题,如“知觉经验是否具有内容?”“如果具有内容的话,知觉内容是不是概念的?”“如果知觉具有概念内容的话,知觉是不是一种命题态度?”“知觉经验在知识辩护中具有什么作用?”等,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回应。知觉经验具有内容,这种内容并非视网膜反应、视神经运作、感觉材料等,而通常是可通过命题表达的事实。因此知觉经验可具有一种命题式概念内容。在可以具有命题内容的意义上,知觉经验可以被看作一种命题态度。根据知觉-行动关联,我们通常可以通过行动主动地获取知觉经验来对已有的知识进行检验。我们可以基于一个知觉经验做出一个事实判断;在通常情况下,该判断对我们来说是得到辩护的。具体来说,通过表达一个知觉经验的内容我们可以获取一个命题知识,同时我们可以获取一个相关的为该命题知识辩护的自我知识。这些方面显示,汉森的观点和当前知觉哲学中的知觉内容、概念论、知觉辩护等诸多主题之间具有密切的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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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在本文中,我在相同的意义上使用“经验内容”、“知觉内容”、“知觉经验内容”几个术语。

  ③在心理学中,经验对知觉的影响通常被称作知觉学习(perceptual learning),不同于这里对经验性知识和知觉内容之间的概念关联的分析,心理学中对知觉学习的研究致力于揭示相应的知觉处理机制。

  ⑥克雷因(Tim Crane)认为知觉经验内容类似于图像的内容,并且图像的内容不是命题内容,因此知觉经验内容不是命题内容。由于这一论证的前提之一(知觉经验内容类似于图像的内容)是不成立的,因此这一论证是无效的。

  ⑦托兹(Samuel Todes)具有类似思想:“我们总是知觉到某物如此(that something is so)。‘我看见一个椅子’意味‘我看到有一个椅子’。”

  ⑧对于知觉者来说,一个知觉经验为一个基于它的命题提供的辩护是可获取的,该观点通常被称为知觉辩护内在论(intern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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